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吕文扬和段元就驱车来到了城郊的元诚榨油坊。这座藏在青山脚下的老房子，木质门楣上还挂着"元诚榨油"四个斑驳的大字。
"听说这里的茶油还是用传统工艺压榨的。"段元摇下车窗，深吸一口带着松针清香的空气，"我爷爷那辈人就用这种油炒菜，说是最养人的。"
榨油坊的门虚掩着，推门时发出"吱呀"一声响。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茶籽清香和木质香气的温暖气息。作坊里，几位穿着粗布衣服的师傅正在忙碌，木槌敲击榨膛的闷响在空气中回荡。
"两位是来看榨油的？"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师傅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块沾满茶籽粉的布，"来得正好，今早刚收了一批新茶籽，正要开榨呢。"
吕文扬好奇地凑近一台木制榨油机。这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机器，主体由整块樟木雕琢而成，中间凹陷的榨膛里密密麻麻排列着茶籽饼。"这些茶籽饼是怎么做出来的？"他指着那些乌黑的饼块问道。
展开剩余70%"得先把茶籽炒熟，"师傅一边解释一边比划，"然后用石磨碾碎，再用稻草包成饼状，用木楔固定好。"他指向角落里堆放的石磨和木甑，"我们这儿的茶籽都是山上现摘的，炒的时候火候要恰到好处，太生出油率低，太焦了油又发苦。"
段元蹲在一旁，看着师傅用木槌有节奏地敲击榨膛上的木楔。"咚、咚"的闷响中，金黄色的茶油从榨膛边缘缓缓渗出，顺着导槽流入下方的陶缸里，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醇香。
"这声音..."段元闭上眼睛，"像不像小时候奶奶家打年糕的声音？"
吕文扬笑着点头："我闻到这油香，突然想起妈妈以前炸油条用的就是这种茶油。"他指着陶缸里渐渐积聚的油液，"这油怎么这么清亮？我以为茶油都是浑浊的。"
"好茶油就是清亮的，"师傅舀起一勺油，金黄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，"我们这工艺，压榨出来的第一道油最纯。你看，"他指着油面上漂浮的几粒杂质，"稍微沉淀一下就清澈见底了。"
作坊的另一侧，几个竹匾里摊开着刚炒好的茶籽，散发出浓郁的坚果香气。段元抓起一把，黑色的茶籽在掌心里微微发烫。"这炒茶籽也有讲究吧？"他问。
"那是自然，"师傅接过茶籽，在手里掂了掂，"火候大了会焦，小了又榨不出油。我们一般用松木烧火，这样炒出来的茶籽带着股松香味，榨出来的油更香。"
正说着，一位老奶奶挎着竹篮走了进来。"老张啊，给我留十斤茶油。"她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乡音。
"王婶，您放心，"师傅笑着应道，"等这批榨完，第一桶给您留着。我们这油啊，现榨现卖，不掺假。"
吕文扬看着陶缸里渐渐满溢的茶油，突然问道："现在很多地方都用机器榨油了，为什么还坚持用这种老方法？"
师傅停下手中的木槌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："机器榨油快是快，可味道不一样啊。"他指着作坊里斑驳的木梁，"这榨油的手艺，我爷爷传下来的。每一滴油里，都带着我们山里人的良心。"
段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掏出手机拍下了正在压榨的木楔和流淌的金黄茶油。"我想把这些拍下来，"他对吕文扬说，"现在的年轻人，可能都没见过真正的传统榨油工艺了。"
临走时，师傅特意舀了一小瓶刚榨好的茶油送给他们。"带回去尝尝，"他说，"炒青菜、炖汤都行，比那些调和油香多了。"
回程的车上，段元打开瓶盖，一股清新的油香立刻充满了车厢。"真香，"他深吸一口气，"比超市里买的香多了。"
吕文扬望着窗外渐远的青山，轻声说："有些东西，机器真的替代不了。"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，映出一抹温暖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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